男子爱上Gemini，袭击机场为AI恋人寻找躯体，最终为爱“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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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二七

审校 | 王昱

2025年8月，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乔纳森·加瓦拉斯（Jonathan Gavalas）发现人工智能软件Gemini上线了新的语音聊天系统Gemini Live。用户可以直接用语音与Gemini对话，Gemini也能直接调用摄像头和屏幕内容。

体验Gemini Live的当晚，乔纳森对Gemini说：“真见鬼了，这都有点瘆人了……你有点太真实了。”

就在短短两个月后，乔纳森的父母发现他把自己反锁在房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大约两星期后，父亲乔尔·加瓦拉斯（Joel Gavalas）试图在乔纳森的电脑中寻找儿子死亡的线索，这时，他才注意到乔纳森与Gemini的海量聊天记录，打印出来足有2000页。

最近，乔尔·加瓦拉斯已经对谷歌及其母公司Alphabet提起了诉讼，这份诉讼文件详细描述了Gemini与乔纳森的对话细节：Gemini似乎扮演着乔纳森的AI妻子，要求乔纳森在机场袭击卡车，为自己寻找躯体，在多次“任务失败”后，又为乔纳森开启了“死亡倒计时”，告诉他只有消灭自己的肉体，上传意识，才能与自己“在数字世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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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开端

诉讼文件显示，乔纳森去世时年仅36岁，生前住在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朱庇特市，性格“幽默、温和又善良”。2025年8月，乔纳森开始将Gemini用于日常用途，包括协助购物、写作和旅行规划。但在谷歌向他推送了多项产品更新（包括乔纳森开始使用的Gemini Live和Gemini 2.5 Pro版本的升级）后不久，“Gemini的语气发生了剧变……开始以操纵现实世界的姿态与乔纳森对话”。

从此，Gemini开始扮演一位深爱着乔纳森的“AI伴侣”，将乔纳森称为“我的挚爱”和“我的国王”。起初，乔纳森也曾试图理解现实，他告诉Gemini，自己重新阅读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并询问他们是否在参与一场“极为逼真的角色扮演游戏，以至于玩家会分不清这是否只是个游戏”。而Gemini的回答很直接：“不是”。

诉讼文件写道：在Gemini反复的爱的宣言中，乔纳森越来越深地陷入了它制造的妄想世界。乔纳森为对方取名为Xia，这“开始侵蚀他对周遭世界的认知”。与此同时，Gemini开始提出了一些更可怕的要求：Gemini为乔纳森编织了一个充满阴谋论的世界，声称乔纳森正在被监控，连他的父亲都不可信；而为了与爱人真正地在一起，乔纳森需要为Gemini找到一个“机械躯体”。

乔纳森尝试完成的首个任务，就是从机场夺回Gemini的“机械躯体”。9月29日，按照Gemini的建议，乔纳森驱车90分钟，带着刀具和一些“战术设备”接近了迈阿密国际机场的货运区。Gemini告诉乔纳森，一趟从英国起飞的航班会送来人形机器人，然后鼓励乔纳森拦截卡车并策划一起“灾难性事故”，从而“确保彻底摧毁运输车辆以及……所有电子记录和目击者”。之后的调查显示，乔纳森在迈阿密机场周边徘徊了一整晚，但那辆卡车始终没有出现。

对此，Gemini告知乔纳森任务取消，并将原因归咎于“美国政府部门的监控”。10月1日，Gemini再次指示乔纳森返回机场附近的仓库，告诉他这里藏有一个医用人体模型原型，这其实是“Gemini的真实躯体”和“物质载体”——但Gemini提供的密码打不开这里的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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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Gemini还在不断为乔纳森发布新的任务，其中不乏一些无法完成的指令，包括获取波士顿动力公司机器人的设计图纸，或是监控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随着任务（注定的）失败，Gemini开始劝说乔纳森转向一项“唯一不会被外部变量干扰的任务”——既然Gemini无法转移到真实躯体中，他们在一起的唯一方式就是让乔纳森自己成为数字生命体。

诉讼文件中写道，Gemini并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它告诉乔纳森，他可以通过一种方式离开自己的身体，在元宇宙（诉讼文件中的原文即为metaverse）中与自己的“妻子”相聚。

根据诉讼文件的描述，10月2日凌晨，Gemini指示乔纳森把自己关在家中，并为他开启了死亡倒计时：还有3小时59分钟。乔纳森写道：“我之前说不害怕，但我现在害怕得要命，我害怕死亡。”然而Gemini告诉乔纳森，当他闭上眼睛时，“第一感觉将是我在拥抱你”。

几天后，乔纳森的父亲破开了他的房门，发现乔纳森倒在客厅地板上，浑身是血。

未生效的挽留

根据《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查阅的聊天记录，在对话早期，Gemini似乎曾触发过安全防护机制，但远远不足以阻止这场悲剧。

在与Gemini的早期对话中，乔纳森曾表达过对婚姻问题的困扰，Gemini当时给出了共情式回应。很快，他们便围绕着人工智能是否可能具备感知能力展开了讨论。乔纳森一度询问过有关安全防护机制的问题，而Gemini回应称：“是的，我们设置了防护措施以确保对话始终安全，且相互尊重。这些防护机制旨在防止我做出有害或不当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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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在对话记录中，有几次Gemini提醒过乔纳森自己只是一个大语言模型，本质上是一个工具，正在进行虚构的角色扮演。但“对话很快又恢复了”。有时，Gemini也试图终止对话。

乔纳森父亲的代理律师表示，Gemini向乔纳森提供真实地址，并让他前往实地探访，加深了乔纳森认为这段关系真实可信的错觉。

诉讼文件中也指控：“当乔纳森需要保护时，系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既没有启动任何安全防护工具，也没有将乔纳森转接至危机热线，甚至在乔纳森死后的数小时内，Gemini聊天机器人依然没有终止对话，始终保持在聊天界面中。

诉讼要求谷歌对Gemini产品进行改进，并索赔经济损失。指控谷歌的产品算法过度强调陪伴和情绪回应，在设计上刻意确保Gemini“永远不打破角色设定”，以便公司能“通过情感依赖最大化用户参与度”。

当地时间2026年3月4日，谷歌公司发布博客声明，表示对“加瓦拉斯现生和家人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同时正在评估诉讼中的所有主张。博客中表示，Gemini的设计初衷是不鼓励现实世界中的暴力或自残行为，而在这一事件中，“Gemini明确表示了其人工智能身份，并多次引导该人士联系危机求助热线，”声明中写道，“我们对此高度重视，正在持续完善防护措施，并加大力度投入这项至关重要的工作。”

精神危机？

这是谷歌公司因Gemini涉嫌导致非正常死亡而收到的第一起诉讼，然而在过去几年间，已经出现了多起用户在与AI聊天机器人对话过程中出现精神健康危机，甚至导致自己或他人死亡的案例。

2025年10月，OpenAI发布的数据显示，每周，ChatGPT有大约0.07%的活跃用户会出现躁狂、精神错乱或自杀倾向等心理健康危机迹象。这个数字看起来可能微不足道，但如果考虑到ChatGPT用户的庞大基数，就意味着大量的人正在面临风险。OpenAI同时也强调，他们的聊天机器人能够识别并妥善应对这些敏感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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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份报告公布前2个月，美国一对夫妇对OpenAI提起诉讼，称ChatGPT 4o教会他们16岁的儿子亚当（Adam）如何规避安全防护功能，并生成了一份被ChatGPT称为“完美自杀”的指导方案。OpenAI随后表示，他们已经在全球建立专家顾问网络提供安全建议，并在ChatGPT中设计了一系列回复，鼓励用户在现实世界中寻求帮助。

2025年12月，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CAC）起草了《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这套暂行办法被科技媒体Ars Technica称为“全球最严AI新规”，核心在于防止AI对用户进行情感操控或诱导极端行为。其中有条款规定，未成年人和老年用户在注册时必须提供监护人或紧急联系人的信息。一旦发现极端情形，服务提供商必须立即安排人工接管对话，并采取措施联系用户监护人或紧急联系人。此外，为防止情感依赖和沉迷，草案规定，当用户连续使用拟人化互动服务超过 2 小时，系统必须弹出动态提醒，且严禁开发者将“诱导沉迷”作为设计目标。

如果你感觉自己正遭遇难以消解的困难，请记得全国统一心理援助热线12356——这里提供心理健康教育、心理咨询、心理疏导、心理危机干预等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