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声明：这些奶粉中存在加热也杀不死的“呕吐毒素”，已在美启动召回

被召回的a2婴儿奶粉，仅限美国版特定批次。图片来源：FDA

撰文 | 王怡博

审校 | clefable

当地时间5月2日，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FDA）发布紧急公告：新西兰a2牛奶公司正自愿召回三个批次的a2 Platinum婴儿奶粉。

原因是：这些美国版0-12个月婴儿配方奶粉里藏着一种“加热都杀不死”的毒素——一种由蜡样芽孢杆菌（Bacillus cereus）产生的呕吐毒素（cereulide）。目前，涉及召回的63 078罐奶粉中，已有16 428罐流入消费者中。

被召回的三批a2婴儿奶粉，仅在美国销售。图片来源：FDA

婴儿摄入这种毒素后，可能会出现恶心、呕吐等胃肠道症状，严重时可能导致脱水。根据美国FDA的说法，这些症状通常会在24小时内自行消退。目前尚未报告有婴儿因此而发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进出口食品安全局5月3日发布的《关于新西兰a2公司部分婴幼儿配方奶粉的消费提示》，5月3日，新西兰a2公司发表声明称，上述批次产品从未进入中国，此次召回对中国市场和消费者没有影响。

被召回的a2婴儿奶粉，仅限美国版特定批次。图片来源：FDA

今年的婴儿奶粉召回潮

你大概可能在今年年初那场波及全球99个国家和地区、涉及众多品牌的婴儿奶粉召回事件中，就听说了这种“呕吐毒素”。但事实上，时间应该拨回到2025年11月。

总部位于瑞士的雀巢公司是全球领先的婴儿奶粉生产商之一。去年11月底，雀巢在对荷兰工厂一条生产线上的新设备开展常规检查时，发现这里生产的产品存在极低含量的呕吐毒素。

他们立即停止了生产，开始调查原因。2025年12月初，检验结果证实，他们发现的成品批次中存在微量呕吐毒素。于是，他们决定召回自荷兰工厂安装新设备以来生产的所有产品。

2025年12月10日，雀巢主动对欧洲16个国家生产的所有批次（共25批）启动了预防性召回——这便是近期全球大规模婴儿奶粉召回潮中的第一次。

雀巢表示，他们重新测试了所有产品原料，于2025年12月23日初步确定，污染源头出在一种混合油脂上。接着在第二天，他们就把目光锁定在这种混合油所含的花生四烯酸（ARA）油身上——他们有好几家工厂都在用这种油生产婴儿奶粉。

AR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是天然存在于母乳中的长链多不饱和脂肪酸，且ARA的含量往往高于DHA。研究人员发现，这两种化合物对婴儿出生后第一年大脑和眼睛的发育至关重要。因此，ARA通常与DHA一起添加到婴儿配方奶粉中，用以模拟母乳成分——从根本上说，婴儿配方奶粉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复制母乳，以满足12个月以下婴儿茁壮成长和发育的基本营养需求。（这对应的是我国现行标准下的1段和2段婴儿奶粉。）

2025年12月29日，实验分析证实，原料中的花生四烯酸油确实受到了细菌毒素的污染。紧接着，他们便向全球婴儿奶粉行业发出了警示，并快马加鞭在2026年1月3日左右，识别出了所有需要召回的批次，并于1月5日起正式启动了预防性召回，涉及SMA、BEBA和NAN等知名品牌。

图片来源：unsplash

彼时，公开信息显示，尚未确认与所涉产品有关的病例。然而，现实并非如我们憧憬的那样尽善尽美。

加热也杀不死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26年3月13日报告，2026年1月1日至2月25日，10个国家共报告了136例疑似病例。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疑似病例”被定义为，婴儿吃了问题奶粉，并出现了呕吐毒素相关的中毒症状，但尚未经过实验室检测确认。包括奥地利（9例）、巴西（5例）、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1例）、捷克（4例）、法国（11例）、意大利（1例）、新加坡（3例）、西班牙（41例）和英国（61例）。

蜡样芽孢杆菌，顾名思义，是一种产芽孢的细菌。当环境条件变得恶劣（如高温、干燥、缺乏营养等）时，这种细菌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休眠结构——芽孢。芽孢极其顽强，能经受高温、紫外线等，广泛存在于土壤、灰尘等环境中。因此它们能搭上ARA油的便车进入婴儿奶粉，也不足为奇。

直到条件适宜，如奶粉用水冲泡时，隐藏在奶粉中的芽孢就会重新萌发，变成营养细胞。重要的是，这些营养细胞具有代谢活性，能够产生耐热的呕吐毒素。因此，传统杀菌方式，比如加热，杀不死尚未萌发的芽孢和混入奶粉中的毒素。

图片来源：unsplash

WHO指出，呕吐毒素不具备传染性，只有当人摄入毒素时（例如通过食用受污染的产品）才会发病。该毒素能够承受121摄氏度的高温和常规的巴氏杀菌，因而可以持续存活在奶粉中。

一旦摄入呕吐毒素，发病的潜伏期很短，通常在0.5至6小时内，往往表现为急性胃肠道症状，包括恶心、呕吐、腹痛，并存在快速脱水和电解质失衡的风险。由于婴儿肠胃功能弱、免疫力低，感染后症状可能尤为严重。

检测瓶颈

事实上，在这场大规模婴儿奶粉召回潮之前，呕吐毒素并不是常规检测项目——雀巢称，这是因为此前这种事件非常罕见。而这次雀巢发现婴儿奶粉原料遭细菌毒素污染，也推动欧洲监管部门迅速介入，发布新的有关呕吐毒素的指导文件。

2026年2月2日，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针对婴儿配方奶粉中蜡样芽孢杆菌产生的呕吐毒素发布了快速风险评估报告，为婴儿设定了呕吐毒素的急性参考剂量（ARfD），即0.014微克（呕吐毒素）/千克（体重）。举例来说，这意味着10斤重的婴儿，一天摄入的呕吐毒素不应超过0.07微克，否则婴儿出现呕吐、脱水等急性症状的风险就会显著增加。

EFSA的报告给出了极其精确的量化安全红线，将食品安全的风险管理从“事后处理”提前到了“事前定量预防”的阶段。这从公共卫生的角度看，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不过，相比于其他常见致病菌，呕吐毒素缺乏相对廉价、快速且大规模的商业化检测方法。实际上，在WHO的最新报告里，除了136例疑似病例，还有8例来自比利时的、经过实验室检测确诊的病例。WHO称，比利时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婴儿的临床样本中实际检测到呕吐毒素并上报的国家。当前，还有许多国家的流行病学调查和产品追溯仍在进行中。

总的来说，截至3月，WHO将今年年初的婴儿奶粉召回事件的公共卫生风险定为中等。

也是指向上游

至于刚刚发生的a2婴儿奶粉召回，a2牛奶公司的一名发言人在接受权威消费媒体《消费者报告》（Consumer Reports）的采访时表示，在了解婴儿奶粉呕吐毒素污染问题后，他们也开始对现有产品进行了风险评估。特别是，“随着新西兰食品监管机构于2026年4月15日发布更新版指南，我们根据不同的检测标准，对更多批次的产品完成了追溯性检测。”该发言人说，“结果显示，此次召回批次的检测值超过了新指南的规定。”

图片来源：FDA

当《消费者报告》询问a2牛奶公司，a2 platinum奶粉中呕吐毒素污染的来源是否与ARA油有关时，公司发言人表示，此事仍在调查中。根据美国FDA发布的召回公告，a2 platinum奶粉中的呕吐毒素“可能来源于产品中的某种原料”，但未指明具体成分。

根据我国海关总署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发布的消息，目前全国暂未发现相关产品通过一般贸易渠道进口，并提醒消费者，按照新西兰a2牛奶公司发布的公告，核对个人通过跨境电商等渠道可能保有的相关产品信息。

此外，新西兰a2公司在中国的分部至初牛奶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官方微博上发布声明称，中国地区官方渠道销售的产品包括 a2 至初、a2 紫白金、a2 紫曜，均不涉及召回。此次召回的美版a2数量极为有限，仅在美国销售，从未从任何官方渠道进入中国市场。

图片来源：至初牛奶贸易（上海）有限公司

但如果您的孩子出现呕吐、恶心或脱水的迹象，请联系儿科医生以获取进一步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