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最爱吃鼻屎的生物：人类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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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王昱

审校 | 二七

2001年，印度班加罗尔国家心理健康与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奇塔兰詹·安德拉德（Chittaranjan Andrade）发放调查问卷，计划展开一些社会心理学研究。他们选取了200名14～15岁的学生，覆盖不同的社会经济层次。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是出了名的“魔丸”，为了验证受访者不是在调查问卷上乱写一通，研究人员设置了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偶尔吃掉抠出来的鼻屎？”如果受访者没有认真答题，欺骗了受访者，那么问卷的其他回答应该和正常答卷存在可以统计的模式区别。

收回问卷后，研究者分析了各个选项的分布，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用来识别受访者恶作剧的问题，大部分人的回答却出奇的一致。200人里有193人承认他们会挖鼻孔，其中9人承认他们会吃掉鼻屎。并且，所有这些人的后续回答分布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说明在这个问题上，受访者的回答很可能是认真的。

14～15岁的青少年如此，天天冒着鼻涕泡的人类幼崽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个人都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婴幼儿把手指伸进鼻孔，像挖矿一样寻找“金块”，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然后像美味零食一样吞下去。

这在成年人看来当然很恶心，但大多数孩子似乎却完全不以为意。那么，为什么孩子会吃鼻屎呢？他们这样做是否有什么道理？

作用未知

瑞士伯尼尔大学演化生物学家安妮-克莱尔·法布尔（Anne-Claire Fabre）表示：“当你观察鼻涕的成分时，会发现其中超过98%都是水，其余部分由一种名为黏蛋白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成分以及加盐类组成。”也许，动物食用这些成分可能会获得某些益处，就像有些动物会吃自己的粪便以消化其中残留的营养物质一样。

这一观点引发了一个问题：人类食鼻屎的行为是否有可能存在更深层的进化演化基础。

我们吸气时，黏液会形成一层保护屏障，在尘埃、孢子和致病微生物抵达肺部之前将它们截留下来。2013年，一名生物化学家提出假说：孩子吃鼻屎，或许可以接触到小剂量的病原体，从而训练免疫系统识别这些分子，并帮助触发免疫反应。不过，这个想法最终没有得到实证研究的检验。

安德拉德则表示：“我对这种观点持怀疑态度，任何能在粘液干燥后存活的免疫物质，其数量很可能非常少，而且摄入后也很可能被消化。”

关于吃鼻屎能增强免疫力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研究人员转而寻找更直观的原因来解释孩子为何会吃自己的鼻黏液。法布尔推测，鼻屎可能引起鼻子发痒、紧绷和不适，促使孩子挖鼻孔，而好奇的孩子随后可能会尝一尝。

安德拉德认为，孩子们养成这个习惯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像成年人那样，将这一行为与负面联想联系起来。“因为（孩子们）公开这样做，会被看到并受到责骂，而且由于这一行为，无论是挖鼻还是吃鼻屎，都带有污名化色彩，我猜测他们不会重复这一行为，至少不会公开这样做。”

成年人也干了

在这个层面上，其实还有一个更令人震惊的观点。199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其实成年人也会吃鼻屎，只是他们不会公开承认这种行为。

1995年，一项发表在《临床精神病学杂志》（The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上的研究向美国威斯康星州戴恩县随机选出的1000名成年人邮寄匿名问卷，收回了254份。91.3%的回复者承认他们仍会挖鼻孔，有49.2%的人认为这种行为在成年人中很常见。调查问卷还设置了一个多选问题，询问受访者如何处理鼻屎，90.3%的人认为表示至少有时会使用纸巾或手帕，28.6%扔到地上，7.6%抹在家具上，8.0%会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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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成年人很可能并不是不再挖鼻屎了，只是在社交场合碍于情面，不愿意再承认了——至少不愿意公开承认，在匿名调查问卷里，受访者可以无负担的向科学家表露自己的“心声”。

灵长类基本都干了

人类其实也不是唯一会吃鼻屎的灵长类动物。法布尔发现，其他灵长类动物也会吃自己的鼻涕。她在文献综述中发现，有证据表明大猩猩、倭黑猩猩、黑猩猩、猕猴、卷尾猴等灵长类动物也会挖鼻孔并吃掉鼻涕。这些灵长类动物大多数时候用手指挖鼻孔，有时也会借助树枝这样的工具。有些灵长类动物甚至更“慷慨”，还会帮同伴挖鼻子。

在更多的证据出现之前，我们仍然无法确切回答孩子为什么吃鼻屎。至少在法布尔看来，这个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以了解食黏液行为是否会给儿童发育带来潜在的益处或伤害。

归根结底，法布尔选择相信孩子自己的说法：他们吃鼻屎，可能只是因为喜欢。“它吃起来脆脆的，还有一点咸味。”她说。在花费数小时观察指猴挖鼻孔，又了解到其他物种也普遍存在这种习惯后，她已经不再觉得这件事恶心：“老实说，在我看来，这没什么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