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神秘黏液！诡异白色凝胶突然出现又消失，科学家至今不确定它是什么

图片来源：Myles O’Reilly et al., 2014

撰文 | 二七

审校 | clefable

早在14世纪，当时英国著名的医生约翰（John of Gaddesden）在自己的医学著作中记录了一种神奇的物质——“大地之星”（stella terrae）。根据他的描述，这是一种在地上发现的物质，外表像黏液一样，但可以用来治疗脓肿。

1619年，医生兼神秘学家罗伯特·弗拉德（Robert Fludd）再次注意到了这种神秘的黏液，他写道，自己曾亲眼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第二天清晨，就在流星落下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团白色的黏液，里面还有隐约的黑点。弗拉德坚信，这团白色黏液就是他看见的那颗流星的残骸，从此，这种白色黏液也有了另一个更广为流传的名字——“星之冻”（star jelly）。

数百年来，全球各地的人们时不时就会发现这种来历不明的神秘物质，它们可能出现在草地上、树根旁，但也有人在马路边，或是自家花盆里发现过类似的东西。目击者的描述非常相似：“星之冻”总是突然出现，往往是白色半透明的黏液或是胶状物，但有时也会是蓝色或绿色，偶尔其中会有一些黑色的颗粒。

图片来源：Lairich Rig, CC BY-SA 2.0/Wikipedia

最令人费解的是，它们似乎也会“突然”消失：有的发现者回家拿了相机或是采样瓶重新返回后，却发现“星之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然，现代天文学已经无情地戳破了弗拉德那个浪漫的泡影。我们知道，流星体进入大气层时的速度可以高达每秒几十千米，剧烈的摩擦会产生极高的温度，任何“果冻”或黏液都不可能保留下来。

那么，这些不断出现在世界各地的草坪、树枝上，甚至道路上的“星之冻”到底是什么呢？

一年四季 全球各地

“星之冻”其实非常普遍，你或许也曾看到过。2008年，英国广播公司（BBC）的一档广播节目“苏格兰户外”（Scotland Out of Doors）曾邀请听众分享他们的经历。结果在短短4个月内，就收到了132条来自英国各地的目击报告。一位名叫萨拉·朗里格（Sarah Longrigg）的听众就曾在珀斯郡（Perthshire）山上的一处小水塘附近，发现了两块星之冻。其中一块长在一片羊粪上，里面裹着一条蛞蝓。“我无法判断是蛞蝓分泌了这些黏液，还是蛞蝓在吃它。”这位听众留言道。

图片来源：@copper_head/bushcraftuk

而另一位名叫安妮·B.（Annie B）的听众，则认为这可能是某种真菌或是黏菌。她在自家的花园里弄破了一颗刚长出来的马勃（一种真菌），发现里面是坚硬的白色菌体，和一些透明的胶状物，就和她不久前在达特穆尔国家公园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当然，这样神秘的事物永远不会缺少阴谋论的参与。不少听众怀疑“星之冻”是某些秘密大气试验的残留物，或是飞机油箱中泄漏的神秘化学燃料。

细菌还是青蛙

在所有科学解释中，最广受认可的候选者之一是普通念珠藻（Nostoc commune）。我们常吃的发菜就是念珠藻属的一员。

如果你曾在一场暴雨后，看到地面突然冒出一些橄榄绿色、有点像木耳的物体，或者是一群橄榄绿色的小球，那很可能就是念珠藻。在干旱时， 念珠藻可以收缩成一片深色的片状，但一旦雨水来临，念珠藻就能迅速吸水，体积在短时间内膨胀数十倍。

普通念珠藻（图片来源：Lairich Rig, CC BY-SA 2.0/wikipedia）

这种雨后速成的特性似乎也契合了星之冻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特质。念珠藻可以适应非常丰富的环境，包括草坪的间隙，或是砾石、甚至马路缝隙中。这些会在大雨之后突然出现，又会在干燥时迅速萎缩的神秘球体，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天降异物”的错觉。

但念珠藻只能解释一部分“星之冻”的存在，这是因为它有一个重要缺陷：颜色太绿了。而大部分目击者描述的“星之冻”颜色偏白，并且似乎没有固定的形状。

于是，另一个被生物学家普遍接受的观点浮出水面——青蛙或蟾蜍的卵和黏液。许多两栖动物的卵都会包裹多层透明的胶状保护膜，这可以保证卵处在一个稳定的化学环境中，也能起到防震、抗旱等作用。

其实这个猜测早就出现过了。1926年，生物学家H. A. Baylis就曾在检查从英国达特穆尔采集的星之冻样本时提出，其中明显存在类似输卵管和卵巢的结构，旁边还有部分黑色的卵。

被捕食者吐出的两栖动物输卵管，左下角黑色为卵（图片来源：James Lindsey at Ecology of Commanster, CC BY-SA 3.0/wikipedia）

更明确的证据来自2011年，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研究者通过显微镜确定，一份“星之冻”样本中黑色的颗粒的确是青蛙或蟾蜍的卵。2015年，英国BBC的另一档节目也曾将一份“星之冻”样本送往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DNA检测证明该物质来自青蛙，但也发现了一些喜鹊的DNA，这或许说明了这只青蛙的死因。

“在被捕食者撕咬的时候，青蛙或蟾蜍的卵巢组织可能暴露了出来，与卵一起的黏液在吸水后会愈发膨胀，”在2014年发表于Glasgow Naturalist的一篇论文中，研究者这样推测，“而如果捕食者拖走了尸体和卵巢等组织，就会只留下一团凝胶留在原地，成为人们心中的谜团。”

没那么简单

即便如此，依然还有更多“星之冻”被证明是截然不同的物质。

1979年，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名居民在英仙座流星雨后报告，称前院发现了好几团紫色黏液，随后调查人员怀疑这些化合物来自附近的电池回收厂。（但这一调查结果随后遭到了许多质疑。）

一些明显带有卵的“星之冻”（图片来源：Myles O’Reilly et al., 2014）

而在2019年6月美国弗吉尼亚州古奇兰县，当地一对夫妇发现了五小堆类似碎冰的奇特胶状物质。附近的一位农业专家在显微镜下观察后，表示未发现任何生命存在的证据，并最终认为这可能是人工合成的水基聚合物，像“水宝宝”一样，来自某种园艺用品。

所以，星之冻究竟是什么？答案很可能并不唯一。星之冻可能更像是分类学中“垃圾桶”一样的角色，人们将所有野外发现的、不明身份的胶状物都装进了这个名词，但事实是，星之冻可能对应着多种自然（甚至非自然）现象，而非某种单一的成因。

一团21世纪的黏液尚且如此扑朔迷离，如果想要确定20亿年前某种生命痕迹的来源，难度可想而知。而这，正是法国普瓦提埃大学古生物学教授阿卜杜勒-拉扎克·阿尔瓦尼（Abderrazak El Albani）需要面对的挑战：他在21亿年前的地层中，发现了疑似多细胞真核生物的化石，但这比学界普遍认可的真核生物诞生时间还要早了5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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